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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不去的少女时代(上)

2020-06-26 08:17 950浏览

 趁假日的时候,整理房间。

  不想要出门,待在家里东张西望,看着堆积如山的东西像一只灰色的大象躺在身边,心情很郁闷,我拿出黑色的大型垃圾袋,决定要清爽地过日子。

  第一步从浴室开始。

  打开柜子,平时客人来的时候,所有东西都会被丢到这里来,我弯着腰,拿出缺了两齿的鲨鱼夹,沾满奇怪毛髮的圆梳,吸油面纸,连续十二袋的小包装洗髮精,已经没有一张面纸存在的面纸盒,竹编的收纳圆筒里面有过期的唇蜜,饭店提供的浴帽,数十条红色跟黄色的橡皮筋,可疑的绿色塑胶袋,后面接着滚出大约七到八颗的白色樟脑丸。

  明明年纪不算太老,但自己怎幺会有这幺多不属于少女的东西,我也不明白。

  我记得少女的时候,抽屉一打开,总会有一些可爱的贴纸,粉红色的包包,装着鹅黄色的铅笔盒,有卡通樱桃形状的髮圈,蓝色的吸油面纸,桃红色的皮夹,里面夹着香水喷过的纸片。那时候烦恼的事情,主要集中在皮肤状况跟段考模拟考题。

  那个我去了哪里?那个少女怎幺没有跟着我来到这里?

蹲在浴室里与满地杂物共处的时候,我这才发觉十年过去了。十年前的我不认识十年后的我,十年后的我不属于十年前的我。

  不如先吃饭好了,整理到一半,我把樟脑丸集中起来以后,就穿上外套準备出门。少女时代的我,绝对不会像现在的我一样,注意力不集中,流着口水只想着焢肉饭加笋丝和滷白菜。我变了,时间到了就饿,或许彼得先生说得对,肚子里的器官,有自己的灵魂。

  黑色鲨鱼夹喀喀喀地张开缺牙的嘴咬住我的大腿肉,好像还可以用,我捨不得丢。

  试着想一下以下的词句:

  「分泌物、爆炸头、髒内裤、打呼。」

  请用尽你的全力,儘量浪漫地美化它。

  「分泌物、爆炸头、髒内裤、打呼。」

  想办法将这四个词造成一个句子,让它唯美起来。

  「疲倦的爆炸头女人身边躺着打呼的男人,髒内裤上有奇怪的分泌物。」

  是不是很难?不用说这当然很难,所以我说婚姻跟恋爱不一样,恋爱很唯美,婚姻比较难。

  吃早餐的时候,我跟彼得喝了很多奶茶,奶茶对于我的消化系统有很大的助益,当我需要帮助的时候,我就跑到附近的早餐店喝热奶茶。

  「妳有感觉了吗?」坐在对面的彼得先生面露关切的表情。

  「嗯嗯,快了。」我说,「快了快了……」

  「那该怎幺办,我们两个同时有一样的感觉。」彼得悄声说道:「喔咿,看着妳的脸,突然感觉好强烈……」

  「那我们快回家吧,我等不及了……」我抓起皮包,想要付帐。

  「钱我付就好,妳先回去準备吧。」彼得拍拍我,「记得要洗乾净喔。」

  当彼得站起来去结帐的时候,隔壁桌正在用餐的阿公与阿婆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。

  绝对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乾柴烈火的事情。我想要解释,可是一时之间肠胃剧烈搅动,也不知道该怎幺说。

  我们小小的房子,只有一间厕所。

  每天跟彼得抢厕所,就跟小学生每天都要去合作社一样争先恐后。

  「走开走开走开!」

  「我先我先我先!」

  我每次都要挥着手,用几乎滑垒的姿势冲到马桶上,门都还没关好,裤子已经脱了一半。

  这其中当然是有其原因的,因为彼得先生上厕所的时间实在太漫长了。

  到底可以有多久?

  若用文雅的方式解释,他每上一次厕所,我便可以写完一篇杂誌专栏。或是,新闻节目可以从政治焦点到天气预测完整播完。

  婚姻教会我的其中一件事,就是如果我有一点想上厕所,却好心地礼让彼得先生的话,后果往往不堪设想。

  在客厅等待上厕所的感觉,很像在诊间等着跳号一样。明明你是下一号,可是红色灯号就是在前一个卡住,实在相当痛楚。

  「我想到了。」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,冲进厕所跟彼得说,「既然你一直卡在这里不出来,我们得发明一个两人可以同时使用马桶的方法。你知道的,小房夫妻百事哀。」

    人坐在马桶上的彼得放下手机电玩,就像良家妇女看到流氓似地,他抬起头来,警戒地看着我:「喂,不要过来,妳想要干嘛?」

    「不要紧张嘛,」我笑嘻嘻地靠了过去,用狼看猎物的眼神打量着他,「我刚刚在外面等的时候,想了好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……」

    「嗯哼嗯哼……这样这样……麻烦一下……」我移动彼得先生的肩膀,请他转身抱着水箱,「欸欸,这位先生,请儘量配合,往那边靠过去喔……」

    在我的指示之下,此时彼得光着屁股,反方向坐在马桶上,前胸不自然地紧靠水箱,「妳到底想要干嘛……」他不自然地挥舞双手,转过头再问了一次。

    接着我背对着彼得坐下,低头查看我们两个的屁股与马桶的相对位置,我们夫妻两个人就像背对背的两只青蛙,脚开开地一起坐在蛋上面,肉贴着肉,但谁也看不到谁。

    「嗯嗯,这样这样……果然可行……」我满意地表示,「你看吧,藉由这个姿势,从此以后,我们可以一起共用一个马桶。」

    彼得先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看着我,他困难地低下头看了一下。

   「妳到底想要干嘛啦?」背对着我的彼得先生,被挤得退无可退,心情似乎很差。

    「所以我说,路是人走出来的,方法是脑想出来的……」我很得意自己发明的小空间大利用,鼓吹彼得赶紧继续完成上厕所的运动。

    「你要不要试着上看看?」

    「神经病……」这时青蛙彼得终于拒绝配合,他呱呱叫,跳起来拉上裤子沖了马桶跑走了。

    婚姻很难,没有两个厕所的婚姻更艰难。

本文出自《亲爱的彼得先生》时报出版

回不去的少女时代(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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