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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障者其实「不可怕、而且很可爱」,卫福部拟设「危机处理小组」

2020-07-29 04:12 533浏览

(中央社)
「听说有精神病人闯进别人家中」,一场里民大会里的发言,让桃疗职能治疗师康俊良捏冷汗,正想要解释,一名社区妈妈抢着说「桃疗病人都很可爱,不可能做这种事」化解危机。卫福部也即将成立「危机处理小组」,希望可以减少「强制就医」的争议,降低社区对精障者的恐慌和不友善。

社区常有精神疾病污名的言论,尤其重大社会案件发生时,更容易形成对精障者不友善的氛围。桃园疗养院附设的社区复健中心负责人、职能治疗师康俊良就有深刻体会;但他也发现,让社区民众多接触精障者,有助打破迷思。

康俊良说,复健中心旁有社区妈妈会回收利乐包做环保帽,他觉得有意思,就拜託社区妈妈到复健中心教学。结果社区妈妈们事后分享,原来精障者跟想像的不一样,「他们不可怕,而且很可爱」。

另一个经验也让康俊良很感动,他固定参加桃疗所在地的里民大会,有一次会中,有民众说:「听说复健中心的人跑出来到民众家里,意图要性侵。」康俊良正想要回应,就听到社区妈妈举手发言:「桃疗的学员都很可爱,不可能做这种事情。」及时化解误会,更应证只要互动增加了解,有助破解污名。

康俊良观察,精障者要重返社会常遇到很多挑战,他们可能因年幼时发病,工作、生活能力都退化,当他们从医院离开返家,很容易有适应不良状况,且因为没有工作能力、经济负担重,要付出更多努力才能跟一般人一样生活,家人若不理解,觉得病人就是「懒惰」,更容易发生冲突。

复健中心的角色就像是膝关节的韧带,在这里,除了提供精障者工作能力、工作态度、心理重建、社交技巧、日常生活处理能力等的复健治疗,也会提醒他们规律服药跟回诊,稳定病情,帮助他们衔接社会。

根据桃疗统计,精障者在复健中心平均待3个月至一年时间,有正向结案(媒合职训或就业)的比例达75%。

要重返社区,关键仍是社区的友善程度。康俊良说,复健中心设有洗车坊,有附近居民开车过来洗,发现学员们都很认真、勤奋,又转介更多工作机会,让学员可以到附近的大楼协助拔草、打扫。

50多岁的李国龙是桃疗复健中心的「活招牌」,他有重度忧郁症,数年前发病时,一天讲不到3句话,半小时就能抽掉一包菸,完全不敢出门,连要到复健中心都是75岁的妈妈陪着、拉着才勉强去。

李国龙说,很感谢妈妈当时没有放弃他,拜託复健中心一定要救这个儿子。他自己也很上进,在复健中心努力学习工作技能,有了改变生活的机会,也很谢谢社会接纳他。

康俊良表示,李国龙现在在医院的洗衣厂工作,工作非常认真且尽责,老闆们看到他的表现,对学员们的工作品质很放心,陆续增聘一些复健中心的康复之友。复健中心就像是精障者的「休息站」,累了、迷惘了,可以休息一下,重整脚步再出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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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湾每年有超过上万件精障者紧急事件通报,也常衍生出「强制就医」的人权争议。精障者有权利在熟悉的社区生活,但每当骇人的社会事件发生,社会氛围又对精障者不利,也会影响精障者就医治疗的意愿。

卫生福利部心理及口腔健康司长谌立中接受中央社记者访问时表示,维持稳定的用药和回诊对精神疾病者很重要,但因社会污名,他们可能愈不敢面对疾病、不敢治疗。当愈多精神病人被压缩在社区边缘,发生意外的机会也可能更高。

谌立中说,大多数的精神病人可能因很年轻的时候就发病,脱离正常的生活,且心智功能受到影响,没办法适切跟外界互动,也可能没办法工作,生活很辛苦,也可能跟家人或旁人有人际冲突。

目前政府提供个案管理的协助方式,由社区关怀员和公卫护士协助追蹤访查;但因人力有限,且冲突事件仍持续发生,卫福部着手建置「危机处理小组」,由医师、护理师、心理师、社工等专业人士组成,在冲突发生时即刻支援。

「危机处理团队」在国外盛行已久,谌立中说,他20年前到澳洲就曾考察当地危机处理团队的做法,国外是约几十万人就设一个危机处理小组,当接到通报,团队会先过去评估病人情况,及时沟通调解,把情况稳定下来,就能避免强制就医,若危机团队无法处理再转介。台湾预计下半年会在1、2个县市试办。

强制精障者就医有违反身心障碍者权利公约(CRPD)疑虑,谌立中表示,CRPD是很理想的境界,保障精障者人权的前提是社区的支援系统要强、要够,才能及时给予精障者协助。国外很重视民众的心理健康,但在台湾,「我们还不够进步」。建立危机处理小组,希望能减少强制就医的争议,也降低社区对精障者的恐慌和不友善。

不过,谌立中也表示,精神疾病防治的首要关键仍是去污名化,病人和家属才有勇气向外求援,医疗和社会资源也才有机会介入,危机处理团队才有处理的空间。希望社会大众了解,精神疾病患者极大多数都是友善、老实的人,且努力和疾病对抗,民众应给予同理心。

此外,谌立中说,「光靠医疗没办法解决精神疾病的问题」,病人不能只有吃药,但没有生活,他们也需要人际关係。明年将拨经费给社区支持方案,协助精障者在社区自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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